天色渐暗,原本已经黄叶凋零的云家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一串串暖黄色调的彩灯,从小楼一直歪歪扭扭地连到门边的花枝,看起来毫无规则,但那一闪一闪的亮色却让整个院子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处在童话世界中的城堡。
跟院子里一样,客厅里的布置也相当用心,半空中飘着一只只气球,为了贴合今天寿星男孩子的身份,那些气球多数都是蓝色,深深浅浅的蓝,看上去让人不由觉得赏心悦目。
沙发上还多了些男孩子气十足的玩偶摆件,都是些汽车,小怪兽之类的这些东西虽然跟“十八岁”这个年龄似乎有些不符合,但能用心到这种程度,也足以让被这样认真对待的人感动了。
沙发后头的墙上还贴着几张彩色卡纸,上面的毛笔字不用说肯定是姥爷写的:云星眠十八岁生日快乐!
这个时候字母形状的气球毕竟不好买,而这些漂亮的字自然是比千篇一律的字母气球要显得精心了许多。
层层叠叠的气球下摆着一只同样蓝色系的大蛋糕,而在放置蛋糕的茶几旁还有只系着蝴蝶结的大盒子,看起来,这份生日礼物的分量可真是不低。
而厨房里,这会儿也已经传来一阵阵饭香。
历景州站在门口,不时地朝着外头张望,看着渐渐沉下的暮色,他不禁有些担心:“都这个时间了怎么都不回来?”
尚银素把炖好的鱼盛在厚厚的汤盆里,盖在餐桌上:“少华出门的时候说过了,说不定竞标会要晚一些。”
把鱼盖好,她也漫步走到门口,皱着眉头朝外看:“不过眠眠怎么还不回来,就算是平时上学,这个点儿也该放学了。”
她又回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这小子,不会是玩疯了吧?都跟他说了晚饭前一定得回来。”
要说起来,云少华跟历寒尽在他前面回来当然更好,作为今天的主角,云星眠就适合在大家的簇拥下进门。
可是今天的情况毕竟特殊,工作的那两位时间不定,而她特意叮嘱过云星眠晚饭一定要回来吃,不管怎么样,这个点他都该进家了。
“这孩子不会是以为家里没人给他过生,自己找同学去外面过了吧?”历景州猜道。
尚银素的眼皮跳了跳:“不能吧……他转学之后,好像也没几个特别熟的同学,也就跟寒尽走得最近,寒尽都不在,他还能跟谁庆祝。”
“这都出去一整天了,要是没人陪着,怎么能玩这么久?”历景州寻思了一会儿,“他出去的时候没说吧?”
“肯定没说啊!要不我能同意吗?咱们这一天不都白忙活了。”尚银素沉吟了下,“算了,反正时间还不算晚,说不定他也正往回赶呢。正好趁着这会儿等等少华跟寒尽,要是眠眠在他们后面进门才好呢。历老师您也别在这儿等了,进来坐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把最后几个菜也都炒出来去。”
叮嘱完,她往厨房的方向走着,却还是忍不住咕哝:“这两个人,到底情况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真叫人着急。”
此刻的竞标会场,各家代表还在位置上坐着等待结果,可是小会议室里做决定的那群人却还在激烈讨论着。
“应董,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您先回去,我们在这儿等着。”应万海的助理陈晔附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应万海沉静的双眼朝着坐在另一边的历寒尽扫过去。
等待了这么久,历寒尽脸上居然没有露出什么忐忑的神色,只不过他不时低头看着腕上的表,像是要赶着去什么地方,看上去有些着急。
应万海摇摇头,对着坐在自己另一边的项目负责人开口:“看来你给我打的包票这回是不管用了。”
那个负责人冷汗津津地扶了下眼镜:“应董,虽然结果还没出,但我相信咱们的方案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应万海笑了笑,只不过就算是看着他的笑脸,也没有谁敢放松下来。
他突然站起身来,对着陈晔开口:“我去个洗手间。”
应万海的语气倒还是轻松,可那位负责人的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要知道,他一个项目经理,就算是平时业务突出,也没有这种被董事长紧盯着的待遇,就算是一直对自己的方案信心十足,可到了现在,却还是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眼看着陈晔同样站起身来追随着老板而去,经理忍不住伸手拉住他:“陈助理……”
陈晔的脚步顿住,矮身坐在应万海刚才的位置,凑近了他耳边,低声道:“孙经理知道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吗?”
那位孙经理脑中灵光一闪,不由得看向云少华的方向。
回忆开始前应万海也就只主动与他搭过话而已。
“是他旁边那个孩子。只有十八岁,而且他们公司规模跟海川不知道差了几个等级,孙经理,哪怕今天一番胶着之后,我们公司拿到了案子,你也胜之不武啊。”陈晔重又站起身来,看到孙经理那难看的脸色,却又弯起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如果这一次你能输给他,应董可能会更高兴。“
陈晔说完这一句便扬长而去,留下孙经理一个人在座位上,完全摸不着头脑。
而时刻都被他们关注着的历寒尽,却根本没有心思回他们一个眼神。
他不时地低头看着腕上的表,一向沉静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焦灼。
坐在后排的周妍还以为他是在担心项目,小声安慰:“不要紧张,看那个主持人在会议室里进进出出的,估计也快出结果了。”
历寒尽回头对她礼貌地笑了下,周妍受到鼓舞,忍不住继续道:“我刚刚发现她看了好几次我们这边,看来我们的赢面很大。”
云少华心里倒是真的紧张,知道了历寒尽跟应万海之间的渊源,他原本只是试水的心态也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就算是不为了前期的投资,也极其想拿下这次的竞标。
应万海那老狐狸看起来就是老谋深算,寒尽又不是在他身边长大的,要真被他带回去,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个心思歹毒的大老婆。
云少华是真的已经把历寒尽当成了自家孩子,一想到孩子要去别人家里受欺负,就不由得胸闷气短。
听见周妍的话,他也以为历寒尽在害怕,凑过去安慰:“放心,要是这次标拿不下来,你就跟眠眠一起出国留学吧。”
守着外人,他并没有说得很明白,可其中的意思已足以让历寒尽明白他应万海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外国去,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的待着,还怕他个鬼。
历寒尽听着他的话,不由得想起上一世自己的见死不救来。
当时的他不只“恨”着云星眠,而且也正是在应万海面前隐藏实力的关键时期,于是,明知道那人对云家出手,却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那时候的他与云少华尚银素连认识都谈不上,即使在知道他们被杀的消息之后,也只一心担忧云星眠的状况,于他们两人并没有产生什么额外的惋惜。
可是现在,看着明知自己根本比不过应万海的实力,还想着护住他的云少华,历寒尽突然有些痛恨上一世的自己。
如果那时他出手相救,或许他们所有人都不必走向那么凄惨的结局。
现在云少华的想法多少还是天真了些,天性善良的他根本不知道应万海会不择手段到什么地步,如果他跟云星眠一起出了国,云家恐怕也只会落得跟上一世同样的结局。
历寒尽当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刚回来的那天,历寒尽脑中只想着这辈子一定要好好保护姥爷,让他老人家长命百岁。
可此时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早已经不只姥爷,也不只云星眠……还有云家这两位对他赤诚以待的长辈。
上一世姥爷离世之后,他再没体味过亲情,一度以为自己就是那么个冷心冷情的性格。
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也不是。
“放心吧,叔叔,这次赢得一定是我们。”心底涌动着脉脉的温情,即使在外人面前,历寒尽也忍不住叫出了家里的称呼。
他拥有着上一世的记忆,自然知道什么方案最适合城西区的发展,再加上那么多年的经验,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案子,如果还打不败历万海,那他上辈子也不可能成为应家笑到最后的人。
“我只是怕您回去太晚,眠眠等得不开心。”说起云星眠,历寒尽心头的焦躁不由加剧了些,他又习惯性地看了眼手表,“上一次……”
“上一次?”云少华有些疑惑。
历寒尽这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赶忙含糊过去:“我是说,这两天,他不是一直都在闹脾气么……毕竟是十八岁。”
解释是这么解释,可历寒尽还是不由得又想起了云星眠的上一个十八岁。
现在这种场合可真不是可以回忆的好地方,历寒尽清了清喉咙,强行把思绪拉回来。
周妍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看他这番说话的神态,心头涌起些说不出的异样。
她想到上回云星眠来公司时历寒尽的举动,再看看眼下他谈起云星眠生日时的焦躁,那种怪异更甚。
要说他是想拍云总马屁吧,可是也真不像,但一个大男生对另一名同性好成这样?真的正常吗?
反正她从来没因为闺蜜的生日急成这个样子。
大概男人之间的友情,她真的不懂。
夜色初临,凤鸣街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不过人也已经开始多了起来。
因为刚看过小暑,云星眠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直到跟尚斯寻约好的时间才慢悠悠地到了酒吧门口,一分钟都没有提前。
看尚斯寻那个焦急的样子,估计是已经等了许久,一看到云星眠的身影,就先重重地松了口气。
“眠眠,你吃过晚饭没有?不然我们先找家店吃点东西?”看来云星眠肯赴约,又让他有些飘飘然,开口叫的就是昵称。
刚从墓地回来,云星眠再看着这个害他失去小暑的杀人凶手,心里的恨意比平日更甚,见他凑上来的脸也觉得恶心,连话都懒得回,只冷冷地瞥他一眼,就先一步进了酒吧的门。
尚斯寻拿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笑意也有些崩塌,不过很快,他摸着外套口袋里的药粉,就把那一点不快压了下去。
反正眠眠这一整晚都是他的,过了今天,眠眠也只能对他唯命是从。
走在前面的云星眠不知道他心思已经转了这么多回,一进去,就径自朝着吧台走去。
吧台后的调酒师还是昨天那位,看到他今天这副打扮,略微有些疑惑,云星眠不动声色地朝他眨了下眼,竖起手指在唇间比划了下。
调酒师了然地转过视线,看向他身后的尚斯寻。
倒是坐在一旁的一个红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噗地一声,把喝进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
正缠在红毛身边的一个小0见状赶忙抽了张纸巾擦着他的脸:“哎呀,阿钦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喷酒的人正是在这里蹲点的阿钦。
被酒呛了那么一下,阿钦忍不住重重咳了几声,把云星眠跟尚斯寻的视线也都吸引了过去。
阿钦赶忙转开脸,艰难地躲着小0的咸猪手:“咳咳……我今天还有……咳咳……还有事,就先走了……拜拜!”
他今天这牺牲还真是大发了!不过没想到还真见到了历寒尽钱夹里那张照片的主人。
酒吧里人还不多,萧达他们那一波人也还没来。
阿钦推开那个小0,飞也似的出了酒吧,找了个公用电话就开始拨号。
可里面传来的却始终都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阿钦不耐地把电话挂掉,又按了一次重播,可这回的情况跟刚才并没有半点不同。
“还买个破手机!有屁用!”阿钦低低咒骂了一声。、
与此同时,他眼睛的余光也看到门外经过了一群人。
他下意识地转过脸去,果然看到萧达那一行人正吊儿郎当地往酒吧里走。
阿钦骂了句脏话,急匆匆把电话扣上,也跟在他们身后,又一次进了颓。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到吧台,可原本跟尚斯寻一起坐在吧台边的云星眠居然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倒是历寒尽让他一直监视着的臧修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一个人坐在光线昏暗的角落,要不是阿钦有心观察,还真是发现不了他。
阿钦想想刚才跟在“照片”身后的那个人,又看看臧修逸跟在他前面进来的那一群家伙,太阳穴不由得突突一阵乱跳。
直觉告诉他,今晚肯定得出事。
可他妈的历寒尽人到底在哪儿?
被阿钦咒骂了几百遍的历寒尽这会儿还在会场。
在众人的期盼下,小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主持人带着最终讨论结果,拿起主席台上闲置了许久的麦克风:“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下面由我来宣布一下本次会议的评标结果,本次会议预中标排名第一位的是银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
这个结果一出,会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云少华与应万海之间来回游移,私语声更是不绝于耳。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应万海都已经亲自来了,那这次中标的人选自然是非他不可,却没想到时间拖到现在,堂堂的海川集团居然输给了裴城本土的一个小公司。
“请问各位竞标人对本次结果有没有异议,如果有请举手示意。”主持人说完这句话,所有人又不约而同地朝着应万海看了过去。
不过应万海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却被表现出半点失意,脸上反而带着几分颇有风度的笑。
看来他也根本没有站起来反对结果的意思。
“竞标人对本次竞标过程均无意义,我宣布,本次竞标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的参与。”
随着台上主持人的话,云少华终于重重松了口气,忍不住伸手在历寒尽肩膀上重重拍了拍:“好样的!叔叔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相比之下,历寒尽的情绪就显得平稳了许多:“不只是我,大家一起的功劳。”
“对对对!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你们就找个地儿大吃一顿,好好放松放松,明天找我报销!不过我跟寒尽就去不了了,你们随意!随意!”云少华顺势许诺。
“云总,恭喜恭喜啊!”
“看来今天一定得宰云总一顿!”
云少华的熟人不少,结果一出,当然也有不少上来祝贺的。
不管这祝贺是不是出自真心,但起码听起来悦耳。
“今天确实不行,今天是小犬十八岁生日,我这会儿回去估计都要闹脾气呢,改天改天,一定请大家好好搓一顿。”
多日来的辛苦终于在这场紧张的竞标中圆满结束。
从嘈杂的会场出来,历寒尽还在低头开手机,就察觉到眼前多了个人影。
他抬起头,对上应万海深沉的双眼。
“不错,不愧是我的儿子。”果然像陈晔说的一样,应万海对这个结果并无不满。
刚开机的手机嗡嗡声一下接着一下,不知道是积攒了多少短信。
历寒尽这会儿并没时间看,只是平静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好像是被姥爷养大的。”
一个连一天都没有照顾过他的人,竟然仅凭着一枚精子就妄想因为他的成果居功,历寒尽发现,即使重活一世,应万海的这些观点在他看来依然是如此可笑。
应万海根本不在意他的挑衅,或许说,应万海喜欢的就是他这个仿佛目空一切的性子。没有真本事的人趾高气扬会让人心生厌恶,可在他看来,历寒尽卓越的能力配上这副性子却是恰恰好的,不愧是有他的基因。
“没错,看来历先生不愧是做了一辈子的教师,确实育人有方。”应万海笑答。
然而历寒尽即使听见他提起姥爷,都觉得胸口有一阵恶心在翻腾。
他不想废话,直截了当地道:“这次我赢了,希望你也可以遵守约定,五年内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应万海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意,眉心却也微微蹙了起来:“你明明知道,我可以给你更好的条件,就算你想现在就来公司,我能给你的环境也比……比那位云总给的要优渥得多,你为什么要浪费这五年时间呢?要知道,现在社会发展一天比一天快,你要在这小地方待五年,可是要落后别人一大截儿。”
历寒尽嘲讽地笑了笑:“不知道你说的别人是谁?应杰?还是准备再找人生个小的?”
应万海被他噎得神情一滞,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历寒尽知道,这个人什么都不在乎,唯一在意的,就是他那张老脸,自己提起应杰的事,是真的戳到了他的痛点。
他看到在车边等着的云少华,也无心再恋战:“不管是谁,应董都可以放心,不管这五年在哪里,你身边的人,都没有一个可以赢过我。”当然,也包括你。
最后一句话,历寒尽并没有说出口。
现在应家的实力还远远不是他能撼动的,他也没必要让应万海提前对他产生防备。
“希望应董信守承诺,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历寒尽说完,便绕过他,朝着云少华的方向走去。
云少华正站在车边打电话,这时候,突然将目光转向他,满脸焦急。
看着他这非同寻常的模样,历寒尽心里一颤,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都这个点儿了,眠眠还没回家!”云少华挂了电话,着急地询问,“他跟你们哪个同学玩的比较好啊?你知不知道?”
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按说还不到至于太担心的时候,可今天毕竟是云星眠的生日,尚银素跟历景州精心准备的惊喜一直没能送出去,会着急也是理所当然。
可历寒尽听了这话,心里的担忧却似乎比他们还要厉害。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翻看着刚才的短信。
而短信的内容,基本都是一个陌生座机给他打过电话的提示。
历寒尽的目光闪烁了下,赶忙按了回拨。
那边倒是很快接了起来:“喂?”
“喂!是阿钦吗?”历寒尽疾声问。
“什么阿钦?这是个公用电话,我路过听到在响就过来接了一下。”电话那头的人疑惑地回话。
历寒尽再次将手机握紧:“请问这个公用电话在什么地方?”
“凤鸣路啊,酒吧一条街……旁边这家叫颓。”
那边的人还没说完,历寒尽已经飞快地收起了手机。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云少华看到他的表情,更为着急。
历寒尽平复了下心情:“没事,我可能知道眠眠在哪儿。他……他应该是看我们没人记得他生日,有点儿闹脾气,我去把他找回来,叔叔,你先让周姐他们送你回去吧,让阿姨跟姥爷不用担心,我很快带他回来。”
说着话,他已经飞快地钻进了车里,拧开了钥匙。
“这孩子,真是惯的,一个生日还值当生这么大气,那你路上慢点。”云少华不疑有他,“又不是真的不给他过,这臭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历寒尽没有心思再听他这些碎碎念,关上车门,一脚油门就踩了出去。
声色嘈杂的酒吧里,云星眠正身处最角落的包间。
只不过他把这包间里的音乐与彩灯也都开了起来,震耳欲聋的乐声与眼花缭乱的灯光让身处其中的人不由得多了几分醉生梦死的迷茫。
叩叩叩
“您好,送酒。”外面有人敲门。
尚斯寻心里一动,赶忙过去把门打开。
瘫坐在沙发上的云星眠看上去像是懒洋洋地闭着眼,不过眼皮掀起的缝隙却将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那送酒的服务生对尚斯寻把手里的托盘交到他手中,便转身离去。
在那只托盘上,放着两只杯子以及一瓶开了封的洋酒,另外还有一只摆放精致的果盘。
尚斯寻深吸了口气,刻意把托盘端到云星眠身边的桌旁才放下,他的身影恰巧把云星眠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而他也趁机把早已经准备在手心的药粉都倒入了其中一个杯子里,然后给两只杯子里都倒满了酒。
“眠眠,既然已经满十八岁,那当然得来个不醉不归,来,先干一杯!”他端起加了料的那一杯递到云星眠手边。
云星眠的唇边露出抹讽笑:“所谓的帮我办个成人礼,难道就是你跟我两个人在这里对着干喝?还真是热闹。”
“包厢里不是安静点儿吗,先,先喝了这一杯,你要是想热闹热闹,我就出去多叫几个人进来一起玩。”他这么说的目的,当然只是想哄着云星眠把酒喝下去。
只要药一下肚,他可就顾不上什么热闹不热闹了。
尚斯寻眼睛里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渴望。
云星眠点点头,直起身来:“好吧,也不差这一杯。”
他接过那杯酒,房间里闪烁规律的彩灯也在这时恰好轮到了一次短暂的全灭,短短的两秒钟,却已经足以让做好准备的人有所动作。
当灯再次亮起,尚斯寻才发现,另一只杯子也已经到了云星眠手中。
“给,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云星眠把那只杯子递到他手中。
尚斯寻心里掠有些不安,他低头看了看那杯子。
刚才他确实是把酒杯递在了云星眠的右手没错,那现在他左手握着的,肯定就是没下药的那杯。
尚斯寻稍微安下心,接过那只酒杯,云星眠与他碰过杯,大大方方地先凑到了嘴边,啜饮一口:“要喝完哦。”
看云星眠仰起头,尚斯寻脸上一喜,也赶忙举起杯来,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就在他把酒杯放下的那一刻,却听见云星眠“噗”地一声,把刚才喝进嘴里的酒大半都吐了出来。
尚斯寻一惊,臧修逸不是说那药混在酒里尝不出来吗?难倒还是被发现了?
“我要不是酒量实在不行,就算是为了做戏,也会尽量把这杯喝完的。”云星眠把那只杯子放回桌上,紧接着又来了一句小声的自言自语,“只喝进去两口,应该不会醉吧?”
尚斯寻脑子有些混沌,愣愣地望着他:“眠眠?”
“眠你个头,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许这么喊我!”云星眠低咒一声,直接把桌上那只酒瓶拿起来,瓶口对着尚斯寻的嘴巴就插了过去,“我让你下药!让你害我!不是喜欢喝酒吗?来!今天老子就让你喝个够!”
作者有话要说:竞标这些东西我真是一窍不通,相关内容都是懵懵懂懂在网上查的,可能有bug,请大家不要追究。
谢谢东丁丁、梨果果、浮图、我这么长的地雷!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为您提供大神苏别绪的保持距离[重生]
御兽师?